前言

“毛主席给吴启瑞老师写信啦！”

1950年7月23日，江苏无锡师范附属小学的校园里爆出一条新闻。

图丨在写信的毛泽东

然而，此时的吴启瑞手捧着“中央人民政府人民军事委员会”专用信封上写有“无锡师范学校附属小学教员吴启瑞先生，毛寄”的信，竟然觉得重如千钓……

将来如有危难事，可找毛大哥

那年春天，江苏无锡师范附属小学为学生注射卡介苗时，吴启瑞的三个小孩心月、心丰、心支因营养不良而反应较为严重。

加上丈夫王人路去世后，要抚养8个子女，这对月工资仅47元的吴启瑞来说，犹如泰山压顶。

危难之时，她想起了丈夫临死时的情景。

图丨年轻时的毛泽东画像

全国解放前夕，国统区物价飞涨，目睹国民党政府的腐朽没落，吴启瑞的丈夫王人路一直忧时愤世，抑郁不堪。

1948年底，年仅49岁的王人路不幸身患脑溢血逝世。

临终前，他拉着吴启瑞的手说：“天快亮了，毛泽东与吾父交厚，现在我不幸早卒，8个孩子全靠你了，将来如有危难之事，你可去找毛大哥。”

当时，处于悲痛欲绝之中的吴启瑞，对丈夫的临终之言并没有在意。

她想，自1922年在中华书局工作期间结识王人路后，她清楚和了解王人路的遭遇和为人。

1919年“五四”运动后，王人路从湖南只身来到上海在中华书局当美术编辑。

图丨油画“五四”爱国运动爆发

1925年“五卅”运动时，王人路因经常在工人中宣传反帝反封建思想，而遭受工部局暗探的追捕。

在这种情况下，王人路不得已破篱逃逸，匿居在吴启瑞的老家——无锡大戒巷4号，并与吴启瑞结为夫妇。

1927年1月1日，广州的国民政府迁到武汉办公。

不久，王人路便带了身怀六甲的妻子从无锡来到武汉，在邓演达和郭沫若为正副主任的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工作。

当时与王人路夫妇同在武汉的有，王人路的哥哥王人旋、大弟王人艺、大妹王雪华、二妹王明夏、三妹王肇湘、小妹王人美和堂妹王祗平。

大家都为大革命的形势感到高兴，然而好景不长。

图丨蒋介石突然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抓捕共产党人

“四一二”政变的消息冲击了武汉三镇，也驱散了吴启瑞家欢乐的气氛。

4月18日，蒋介石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并通过“清党”决议，捕杀革命党人。

不久，汪精卫又公开叛变革命，对革命党人进行疯狂地搜捕和屠杀，轰轰烈烈的第一次大革命运动惨遭扼杀。

王氏兄妹也劳燕分飞，王人旋奉邓演达之命去德国购买武器；王雪华和当时翻译马克思、恩格斯著作的李卓之结婚后定居上海。

图丨青年时期的毛泽东

王明夏辗转北京在北师大求学；王肇湘和王祗平分别跟了总政治部的黄让之和杨树松到了北京和东北；王人路、吴启瑞夫妇则带了王人艺、王人美回到了无锡。

吴启瑞心想：王人路虽利用自己的笔和嘴，为宣传革命做了一些工作，因此而结识了章伯钩、潘汉年、郭沐若等人。

但毛泽东是自己丈夫的“毛大哥”，这对吴启瑞来说是怎么也难以相信的。

王人路去世后没几个月，无锡就解放了。

一次，吴启瑞在阅读毛泽东青年时代的文件时，赫然发现自己的公公王正枢（表字 立庵），原来是毛泽东在湖南长沙第一师范学校求学时的数学教师。

图丨毛泽东和他的老师们

“毛泽东与吾父交厚，将来你如有危难之事可去找毛大哥！”原来丈夫在神志不清、弥留之际的遗言并非是狂言，吴启瑞痛感自己对丈夫还没有真正了解。

1950年5月22日，经过再三考虑，吴启瑞提笔给毛泽东写信：

主席，容我自己来介绍，我叫吴启瑞，是无锡师范附小低年级的教员…....

解放以来，对于时政及社会主义各种理论文件越读越感兴趣，但限于时间，不能充分学习，很少收获，深感苦闷。

而造成这苦闷的因素，乃是为了背着8个小孩的包袱，使瑞终日碌碌于生活的挣扎，精疲力尽。

今受生活的威胁，小儿等体力不良顾虑，万乞主席睹世交之谊，垂念小儿等孤苦体弱，特予提携，准予小女心月和小儿心丰、心支加入苏南区干部子女班。

裨小儿等生活入于正轨，增加体格，懂得全心全意努力业务时政的学习…....

图丨认真工作中的毛泽东

谁料没有多久，日理万机的毛泽东即给吴启瑞写来了回信：

启瑞先生：

五月来信收到，困难情形，甚为系念。

所请准予你的三个小孩加入苏南干部子弟班，减轻你的困难一事，请持此信与当地适当机关的负责同志商量下，看是否可行。

找什么人商量由你酌定，如有必要可去找苏南区党委书记陈丕显同志一商。我是没有不赞成的。

就是不知道该子弟班有容纳较多的小孩之可能否？你是八个孩子的母亲，望加保重，并为我问候你的孩子们。

此复，并颂教棋。毛泽东七月十九日

图丨毛主席回信原文

谁都知道，新中国刚刚成立，毛泽东的一些亲戚朋友便给他写信，要求在工作或生活上给予照顾。

但毛泽东总是写信婉言回绝，或告诉他们，自己不愿为这种事“形诸简牍”，或劝他们不要脱离群众，要安心生产和工作学习。

为此，自那封信寄出后，吴启瑞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她一会儿想，新中国刚刚成立之际，百废待兴，作为党和国家的领袖，毛主席是日理万机，废寝忘食，自己为小孩读书的琐事，自己真不该写信去打扰。

一会儿又想，毛主席是一国之主，一个小学教师的信能寄到他那里吗？

图丨每天日理万机的毛主席

即使收到了，他又会如何处置呢？吴启瑞时常后悔自己给毛主席写信并寄出了那封信。

可如今，毛主席却真的给自己写了回信，手捧着满满三张纸的毛主席的亲笔信，吴启瑞不禁热泪夺眶而出。

少年毛泽东不知往茶壶里添水

其实，毛泽东在阅读吴启瑞的来信时也是思绪万千。

当他看到信中王立庵和王人路的名字时，30多年前自己与王立庵先生家往来的情景似乎就在眼前。

1914年春，因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与第四师范学校合并，毛泽东到一师续读。

图丨刚刚上学的毛泽东

在一师，对毛泽东影响较大的老师有杨昌济、徐特立和王立庵等人。

在王立庵的眼中，毛泽东有才华、有胆识，又刻苦勤奋，是个不寻常的学生，因此他很器重毛泽东。

而毛泽东也认为王立庵先生虽是数学教员，但他的古文、书法和医道等也有相当的造诣。

特别是王立庵先生为人谦和，尊重知识，奖掖后进的风范，在毛泽东的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时，毛泽东的父亲认为他“不务正业”而不肯供给他生活费用，加上原先他寄居的湘乡会馆已被军队占用，使他失去了栖身之所。

毛泽东便应王立庵之邀，在王家寄宿了整整一个夏天。

图丨毛泽东的父亲毛贻昌

王立庵的家在长沙高正街19号，前面归湖南军阀叶开鑫使用，后面是由王立庵家和一家姓陈的合用。

王家的最后一进是座小楼，那里原是王人路兄弟读书、休息的地方，毛泽东就寄宿在这座小楼中。

毛泽东很喜欢夜里看书写字，一次，毛泽东看书看得很晚，临睡前他便在王家厨房灶上的茶壶里取水洗脸。

按常理，茶壶里必须保留一些的水或添满水，以免茶壶无水而烧裂。

但毛泽东并不知此事，所以一直到茶壶里的水烧干也未添水，最终茶壶被火烧裂。

第二天早晨，王家女佣易嫂出来烧早饭时，发现茶壶因缺水烧裂，她便在灶房里嘀嘀咕咕，说毛泽东是个书呆子，连添水也不懂。

图丨毛泽东借住在老师王立庵的芋圆中

此话传到了毛泽东的耳中，他只是笑了笑丝毫不介意，见了易嫂也照常有说有笑，一如往常。

不过，此后毛泽东每次用完水后，都知道把茶壶添满水了。

那时，毛泽东写文章是写了撕，撕了写，一篇文章往往要写好几边，没几天小楼的废纸篓里的废纸便堆得如小山。

一次，易嫂忘了及时清理，毛泽东也不当面催促，他顺手拿了张纸写上“易嫂、易嫂，该倒了！”盖在废纸篓上。

易嫂上楼清扫房间时看见纸篓上的纸条，觉得读书相公给她写字条，说明他知道自己也识文断字，是存心抬举她。

图丨湖南省立第一师范学校

王人路家小楼上有一扇小门，通过这扇门可直通长沙的古城墙。

毛泽东时常带王人旋、王人达、陈闻纳和王人路等人登城到天心阁观光。

城垣高耸，天心阁又建在城垣之上，三层高阁，直插云霄。

面对如此壮丽河山毛泽东不由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为王家兄弟吟诵了前不久写的一首悼唁学友易昌陶的诗，来抒发自己的爱国情怀：（节选）

后来有千日，谁与共平生？

望灵荐杯酒，惨淡看铭旌。

惆怅中何寄，江天水一泓。

痛亡友，伤国难，毛泽东倍感责任之重大，毛泽东的豪情壮志激励了王家兄弟，在毛泽东的倡导和父亲的支持下，王人旋赴德国勤工俭学，在那里结识了朱德，并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后因，在苏联给一位俄国女教师提了些教学方面的意见，而被王明在清党时开除出党。

1915年暑期前，湖南省议会规定：从本年秋起，师范学校学生每人缴纳10元学杂费。

图丨吴启瑞的故事画

大家认为，这个规定是一师校长张干，为讨好当局而向政府主动提出的。

便实行罢课，散发传单，揭露张干得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来驱逐张干出校。

鉴此，毛泽东认为：我们不是反对张干没当好家长，而是反对他没有当好校长。要把他从校长的位置上拉下来，应注重写张干对上阿谀奉承，对下专横跋扈，办学无方，贻误青年的事实。

并在学校后山的君子亭起草了一张传单，派人到印刷局印刷，清晨带回学校广为散发。

图丨毛泽东

此举逼得省教育司不得不派督学来校调处，答应本学期结束张干即离任。

这一下可激怒了张干，公然挂牌欲开除以毛泽东为首的17名同学，但因遭到杨昌济、王立庵、王季范、袁仲谦等教员的强烈反对而未得逞。

在新文化运动的影响和推动下，毛泽东认识到，改造社会决不是几年的短暂时间所能完成的。

更不是靠少数几个人的力量所能办到的，必须要有一大批志同道合、坚定不移的朋友组织一个牢固的团体，汇成巨大的力量，才能有所作为。

毛泽东的这种思想得到了杨昌济、王立庵、黎锦熙、萧子升、罗章龙等人的赞同和支持。

图丨毛泽东

毛泽东也时常从思想上启发王人路兄妹，使他们懂得：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青年，应该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1918年4月14日，和煦的春风吹动着清澈的湘水，掀起层层碧波，江岸上蔓延的绿草在阳光的照耀下，舒展着娇嫩的叶片。

岳麓山上，青松翠柏，葱绿欲滴，杜鹃盛开，花红似火。

山下刘家台子蔡和森的家中，聚集着13个兴致勃勃的青年，中国革命的先驱团体——新民学会，在毛泽东等人的精心筹划下诞生了。

她以“改造中国与世界”为己任，在中国的近现代史上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

图丨毛泽东亲笔回信

在这段时间里，王人路虽然没有加入新民学会，但他跟着毛泽东东奔西跑，联络通讯，忙得不可开交。

回首往事，毛泽东不禁又吟起了“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道。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候。”

夜深人静，面对吴启瑞2000多字的长信，毛泽东不但是逐字逐句地看遍，而且对不清的地方还用笔标上标点，对重要之处就划一条杠，甚至二条杠。

他觉得儿童是祖国的未来，其读书问题至关重要，亟须解决！

于是他在给吴启瑞复信的同时，又在吴启瑞所来信的第一页信纸上作了如下批示：

请陈丕显同志酌处。写信者是有八个孩子的母亲，在无锡师范附小当教员，请求将她的三个孩子加入苏南干部子弟班。

毛泽东 七月十八日。

图丨毛主席的亲笔回信

原来，是无锡统战部接到通知，要求立即派人将吴启瑞送到上海。

但由于陈丕显因公外出，就由行政公署主任管文蔚接待。

仔细阅读了毛泽东的信件后，管文蔚立即请同事一起，落实解决了吴启瑞三个子女的读书问题。

因为随军到无锡的干部子女有很多，干部子弟小学实在无法安排，最后将吴启瑞的三个孩子安排到无锡师范大学附属小学免费读书。

为了吴启瑞能更好地照顾孩子，学校还特意安排吴启瑞住校，并在每学期开学时补助一笔生活费。

毛泽东见到吴启瑞，思绪被拉回三十年前

星转斗移10年过去了，1960年6月21日的夜晚，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已经退休居住在娘家的吴启瑞，忽然听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原来，是无锡统战部接到通知，要求立即派人将吴启瑞送到上海。

图丨毛主席在上海视察

为此，统战部部长徐中孚亲自冒雨到吴家通知是吴启瑞。

吴启瑞便乘坐无锡统战部的专车前往了上海。

在上海，陈丕显是对关启瑞说：“毛主席关心你们，要亲自接见你，了解家的情况。”

“啊！毛主席要接见自己？”吴启瑞用疑惑的眼睛看着陈丕显，只见陈丕显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时，吴启瑞才像大梦初醒，她想自1950年和毛主席通信后，10年来是几回相见在梦中，如今，毛主席真的要接见自己了。

她情不自禁地自言自语：“毛主席要接见我了！毛主席要接见我了！”

1960年6月26日下午3时，这难忘的时刻终于来到了，毛泽东派人用车将吴启瑞接到了锦江饭店。

图丨上海的锦江饭店

当毛泽东身边的工作人员，将吴启瑞领到毛泽东锦江饭店临时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吴启瑞感觉到自己的心如小鹿般地在撞乱跳。

她急欲进去见到朝思暮想的毛主席，可不知为什么她的脚步却是得那么小，走得异常轻，她惟恐自己的脚步声会惊动屋内的毛主席。

吴启瑞轻手轻脚地走进毛泽东办公室的时候，毛泽东正坐在一张长沙发上，看见吴启瑞进来，毛泽东便站起并迎过来，拉着吴启瑞的手亲切地说：“吴老师，你好......”

此时的吴启瑞可真有点惊慌失措，当知道毛主席要接见自己时，三四天来，她在招待所里一直是考虑着见到毛主席时应该说些什么。

图丨毛泽东的笑

可现在，当她的双手被毛泽东那大而软的手握住时，她时觉得一股暖流直通心房，将她那原先准备好的一肚子话冲得干干净净。

毛泽东见吴启瑞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就请她在沙发上坐下和她拉起了家常。

毛泽东的慈祥和蔼、平易近人，使吴启瑞紧张的心理一下子缓和了下来。

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毛泽东，只见他上身穿了件白衬衣，下身是一条灰色的梯子，脚上穿着一双普通的圆口黑布鞋，笑颜慈祥，神采奕奕。

二人之间的话题从吴启瑞的公公王立庵开始的。

图丨温柔的毛泽东

毛泽东说：“王立庵先生是湖南教育界的知名人士，他是我的老师。在立庵先生的教育下，我是受益匪浅啊！”

“当时，我喜欢读古文而不爱学数学，但立庵先生并不由此而歧视我。”

“1927年，你继母到武汉时我才知道先生已谢世，我记得立庵先生的生辰是1867年8月19日，算来当时再差6天，先生便可享60大寿了！”

原来，1926年王立庵逝世后，王人路的继母曹懿娥，在她已经成为中共党员的妹妹和妹夫的影响下也参加了革命。

图丨毛泽东和李讷

1927年初，曹懿娥带着王人路的小弟王季能到武昌都府堤41号，这里是毛泽东的住所，他们为毛泽东料理事务。

当时毛泽东正在写《湖南农民运动考察报告》，写作之余，毛泽东时常抱着王季能逗他玩。

大革命失败后，根据毛泽东的指示，曹懿娥带了王季能回到长沙建立了一个秘密联络点。

1930年，以朱德为总司令、毛泽东为总政委、总前委书记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两次攻打长沙。

湖南军阀何键，便将疯狂的阶级仇恨，发泄到毛泽东的亲属和亲友身上。

不久便将毛泽东的妻子杨开慧和曹懿娥的妹夫逮捕并杀害。

图丨毛主席的妻子杨开慧和毛岸英和毛岸青

一个月后，在井冈山的毛泽东才从敌人的报纸上知道了这个消息，历往事涌上心头，毛泽东不由长叹一声：“兹人不得见，惆怅无已时！”

毛泽东的感叹触发了吴启瑞对丈夫的思念之情，王人路因不甘受敌伪支配而失业后，经友人资助，他筹集了数千元资金买了40令纸，欲自印儿童刊物，宣传进步思想。

谁知友益印刷局因印刷中共的刊物；而被国民党特务查封，王人路也受牵连， 40令纸被没收。

遭此打击，王人路内心之愤懑无以复加，终因患脑溢血不治而逝。

经友人援助，吴启瑞方草草将丈夫的遗体在上海举行火葬，想到此处，吴启瑞不禁泣不成声。

10年来，毛主席一直在无微不至地关怀着自己一大家子，今天又在日理万机、操劳国家大事之际接见自己。

图丨毛泽东

“人路啊人路！如今你可含笑九泉了！”

“吴老师，请喝点茶！”毛泽东为吴启瑞的茶杯添了点水，冲淡了有点压抑沉闷的气氛。

然后，他详细地问了吴启瑞几个孩子的情况。

不知是紧张还是为什么，吴启瑞在向毛泽东介绍孩子情况时竟漏掉了一个孩子的情况。

毛泽东开口问道：“吴老师，我不是有八个侄子女吗？刚才你只谈了七个的情况。”

听了毛泽东的话,，吴启瑞也不由笑出声来。

当她讲到这个孩子现在师范学校学习时，毛泽东笑着说：“立庵先生是教师，他的女儿是教师，儿媳也是教师，将来他的孙女也要当教师，你家可称是教师之家了！”

“搞教育工作没有搞工业吃香”。放松一些的吴启瑞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图丨毛泽东

听了吴启瑞的话，毛泽东连连说：“不！不！不！教育强国，教育是立国兴国之本，没有昌济和立庵先生这些教师，我毛泽东哪会有今天？现在明夏在北师大附中当教师，我女儿李讷就在她那里读书，我是支持她将来当一名人民教师的。”

听了毛泽东的话，吴启瑞顿觉脸如火燎，火辣辣的。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缓和了一下羞愧的心情，说：“主席，您对我家真是太熟悉了。”

“我和你家可是世交啊！立庵先生有九个孩子，老七秩南生伤寒早年天折，其他八个我都见过。现在你也是八个孩子，上有八兄妹，下有八侄辈，这也算是一桩巧事呦！”

毛泽东鼓励吴启瑞的8个孩子要好好学习，接着又详细问了吴启瑞的家庭住房和经济生活等问题，并几次要将三百元稿费给吴启瑞……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转眼间毛泽东和吴启瑞已会谈了一个多小时。

图丨和蔼可亲的毛泽东

在吴启瑞再三请求毛泽东休息的情况下，毛泽东站起来披上一件上衣后说：“好，我们到外面去散散步，就算休息休息。”

6月的上海略显暑意，下午四五点钟的太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园中的冬青、剑麻、铁树葱绿茂郁，生机盎然。

走了一会，毛泽东便嘱咐身边的工作人员去端两张椅子。

忽然，毛泽东说：“来，我们来拍张照片作个留念”。

吴启瑞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用惊疑的眼光注视着毛泽东，只见毛泽东微笑着点了点头，并随手将工作人员端过来的另一张椅子移到自己的座椅旁：“来，来，坐下吧”。

随着“咔嚓”一声，毛泽东站起了身，他边走边将披在身上的那件银灰色中山装穿好。

图丨毛泽东和吴启瑞合照

不一会毛泽东提出：“来，我们站着再照一张！”

两声咔嚓声是多么的短暂、轻微，可却像巨大的暖流直涌吴启瑞的心头，在以后的20年中，这声响又一直在她的心房轰响、激荡……

吴启瑞告别时，毛泽东热情地将吴启瑞送到门口，握住吴启瑞的手说：“吴老师，多多保重！请代我向你母亲和孩子们问好！”

汽车徐徐开动了，透过汽车的玻璃窗，吴启瑞见毛主席仍站在门口在向自己挥手致意。

汽车开远了，但吴启瑞却觉得毛泽东那高大魁伟的身影仍在眼前闪现，那和蔼可亲的声音仍在耳畔回荡…

为了感激毛泽东的恩情，吴启瑞回到无锡后，于7月19日写信给毛泽东，并寄去了自己的全家福。

图丨晚年时期的吴启瑞大家展示毛主席给她的亲笔信

半个月后，中共中央办公厅秘书室就根据毛泽东的指示，给吴启瑞回信：

吴启瑞同志：

你寄给毛主席的信和照片，我们已送主席看过。

主席送给你一部《毛泽东选集》和五张照片，我们已另交邮局寄去，请查收。

此复，即致敬礼。

中共中央办公厅秘书室，一九六〇年八月三十日。

原来毛泽东在接见吴启瑞时，曾详细地问过吴启瑞和孩子们的政治学习情况。

回无锡后，吴启瑞便在写信时将很难买到《毛泽东选集》的情况告诉了毛泽东。

毛泽东接信后便将自己的《毛泽东选集》一至三卷的样书和五张在上海拍的照片交给秘书寄给吴启瑞。

事后，毛泽东又在9月2日给吴启瑞回了一封信：

启瑞同志：

七月十九日的信收到，甚为高兴。

选集及照片已寄出了，收到时请告。祝你健康！

毛泽东一九六〇年九月二日

图丨毛泽东回信吴启瑞的内容

时......

2月2日，徐业夫便给吴启瑞写信：“吴启瑞同志，毛主席嘱：写信转告你，一月二十五日的来信他已看过，很感激你，并寄上一千元，以济眉急，作为赠送，不要还的……祝春节好！”

正是这一千元钱，帮吴启瑞渡过了3年自然灾害期间和抚养8个子女成人的难关。

几年后，吴启瑞的子女大多走上了工作岗位，经济上已有所好转，于是她便于1967年1月21日上午，将这一千元钱寄还给毛泽东。

1976年9月9日下午4时整，毛泽东主席与世长辞！

此时此刻，多少人泣不成声，多少人悲痛欲绝。

躺在病床上的吴启瑞更是热泪直流，心肝欲裂。

图丨毛泽东主席的逝世让全世界无产阶级人民都悲痛不已

此时的吴启瑞不禁又想起了16年前，毛主席吟叹的这令人涕泪的诗句：兹人不得见，惆怅无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