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珍

1947年8月，贺子珍在王稼祥等人的帮助下，携女儿李敏终于回国，来到哈尔滨生活。次年，贺子珍来到沈阳工作。1949年初春，贺子珍胞妹贺怡来到沈阳，她此行有一个重要目的，受毛泽东的委托，把李敏接到他身边生活。

李敏，毛泽东和贺子珍的女儿，1936年冬出生在陕北保安县。此时中央红军长征结束不久，毛泽东和贺子珍获得了一段时间的安宁生活。贺子珍生产那天，赶来道喜的邓颖超看到襁褓里的女婴又瘦又小，就怜爱地说：“真是个小娇娇呀！”

站在一旁的毛泽东一听，当即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小名，“毛娇娇”。出生在战争年代，李敏的童年生活注定不会一帆风顺。1937底贺子珍执意离开延安，毛泽东劝说失败，她后于1938年春去了莫斯科。

贺子珍原本打算在苏联治病、学习两年后就回延安，因种种原因最终她无法回国。1940年，抗战来到了最严峻时刻，毛泽东决定把李敏送去苏联跟贺子珍一起生活。李敏是跟朱德女儿朱敏等人一起乘坐飞机去莫斯科的，多年后她说：“当年去的时候只有4岁，什么都不懂，没想到，那一去就是7年。”

在苏联期间的贺子珍

贺子珍离开延安时怀有身孕，来到莫斯科不久后生下一名男婴，可惜不久夭折。儿子夭折后，贺子珍整日以泪洗面，加上和国内无法通信，她对生活陷入绝望。女儿的到来，给贺子珍带来很大慰藉，让她昏暗的生活照进一丝阳光。

贺子珍平时还要工作，就把李敏送到国际儿童院的幼儿班。当时毛岸英和毛岸青两兄弟也在苏联，贺子珍也跟他们取得了联系。李敏后来回忆时说：“我们4人节假日都会聚在一起，围在妈妈身边，这是一段短暂的团圆快乐时光。”

对于年幼的李敏来说，她并不知道亲生父亲就是毛泽东，更不知道父亲是一位有着崇高追求的伟大人物。在儿童院读书时，李敏在活动室内看到了毛泽东的画像，老师偶尔也给他们介绍毛泽东事迹，可她还是不太相信。

后来有一次，毛岸青悄悄告诉李敏：“我们的父亲就是毛主席，是他送我们来苏联的。”即便这样，李敏还是将信将疑。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1941年苏联卫国战争爆发，莫斯科成为纳粹德军进攻的重点目标之一。

苏联转入战时状态，生活在莫斯科的普通群众被迫转移，贺子珍带着孩子们转移到距离莫斯科300多公里外的伊万诺夫市国际儿童园。当时这所幼儿园里有很多从延安来的孩子们，学校里礼堂里也悬挂着很多共产党伟人的照片。

李敏和母亲贺子珍在苏联

这一次是毛岸英悄悄对李敏说：“我们的父亲就是中国革命的领袖毛泽东。”李敏还是不信，她回忆说：“在伊万诺夫国际儿童院里边，有个礼堂，挂着好多国际伟人像，有朱德的，还有我爸爸的像，后来我哥哥指着我爸爸的像说，这是爸爸。我不相信，我认为他在骗我，伟人是我父亲，我不相信。”

战时状态的苏联，物资匮乏，基本上都是供给制。作为后方人员，原先给贺子珍每月70卢布津贴停发，生活物品暂时停止供给。这个时候，贺子珍领到的任务是每个月需要打一件毛衣，每周打三双袜子，李敏则在国际儿童院的要求下住进集体宿舍。

战争一天比一天激烈，贺子珍领到口粮也越来越少，加上当地天气酷寒，早就营养不良的李敏患病了。当贺子珍得知这一消息时，李敏已经被送进医院里。然而，国际儿童院却以“非节假日不许父母探望”为由，拒绝了贺子珍的探望请求。

贺子珍想了很多办法，奈何院方就是不愿通融，她只能无奈离开。在医院里，瘦弱的李敏病情开始恶化，转为了肺炎，救治后迟迟不见好。突然一天，国际儿童院通知贺子珍去医院，她本以为是接女儿出院。

谁知贺子珍赶到医院时，李敏不在病房。贺子珍慌了，她哀求着医生问：“娇娇呢？娇娇呢？你们把我的女儿怎么了？”医生很不耐烦地回答：“她上午就被送到太平间了，无法救治了。”贺子珍不顾一切冲进太平间，发现女儿还有微弱的呼吸。

李敏和母亲贺子珍

贺子珍继续哀求医院救救女儿，得到了却是冰冷的回应，“要救你自己去救，我们没有办法救她了。”贺子珍没有办法，只能把女儿带回去照顾，她变卖了身边仅有的一些物品，买来白糖和奶粉冲泡给李敏喝。

万幸，在贺子珍的精心照顾下，李敏康复了。不幸再次降临，这一次是贺子珍本人。一天，国际儿童院领导找她谈话，院长态度恶劣地说：“你女儿病已经好了，现在可以回到集体生活了！”

“不！娇娇的病还没有完全好，现在还无法回儿童院去。”贺子珍连忙解释，希望能宽容一段时间。“不行，你已经好久没有交毛衣和袜子了，现在必须去干活！”院长怒气冲冲地说。

贺子珍原本身体就不好，毛线活她不太擅长，如今对方不顾实际情况，还在逼迫她，贺子珍爆发了，双方产生了激烈的争吵。这次争吵的结果就是贺子珍被强行送到精神病医院，李敏则被带回国际儿童医院。

李敏在国际儿童院一天天长大，她不知道母亲去了哪里，更不知道母亲在精神病医院里遭受着非人的折磨。1946年，偶然一次机会，王稼祥得知贺子珍遭到了不公正对待，被苏方强行关入了精神病医院。

王稼祥很生气，他请了很多人帮忙，贺子珍这才得以恢复自由。5年多暗无天日的精神病医院生活，让贺子珍身心受到了巨大摧残，她表情冷漠，说话迟钝，唯一想法就是带着孩子尽快回国。

王稼祥

王稼祥立即给党中央发电报，将贺子珍情况以及她要求回国的想法汇报。电报是发给毛泽东的，不久复电来了，只有一句话：“完全同意，注意安全！”贺子珍高兴极了，李敏也很高兴，此时她已经11岁了，自从毛岸英提前回国，她和毛岸青在一起生活。

贺子珍决定将两人一起带回国，毛岸青生活自理能力较差，把他一个人留在苏联令人担心。一切准备妥当，贺子珍一行登上了回国的火车，这是她阔别9年回国，李敏则结束了在苏联的7年生活。贺子珍回国的消息很快在党内传开了，大家或来到东北看望，或给她发电报，李敏则进入小学读书。

一切看起来波澜不惊，直到贺怡的到来。前面提到，贺怡是受毛泽东委托来接李敏回去的。12岁的李敏一听姨妈要带她去见父亲，激动之余又担心，她离开父亲太久了，脑海中4岁前的记忆早已消失不见。

在母亲和姨妈的鼓励下，李敏用俄文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信是这样写的：

“毛主席：大家都说您是我的亲生爸爸，我是您的亲生女儿，但是，我在苏联没有见过您，也不清楚这回事。到底您是不是我的亲爸爸，我是不是您的亲女儿？……请赶快来信告诉我，这样，我才好回到您的身边。”

贺子珍和胞妹贺怡

毛泽东接到李敏来信，发现都是是俄文，字迹还歪歪扭扭，他请会俄文的同志给他翻译。得知李敏信中的内容后，毛泽东特别高兴，当即回信：

“娇娇：看到了你的来信我很高兴。你是我亲生女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去苏联十多年一直未见过面，你一定长大了长高了吧？爸爸想念你，也很喜欢你，希望快快回到爸爸身边来。爸爸已请贺怡同志专程去东北接你了，爸爸欢迎你来。”

收到毛泽东回信时，李敏几乎跳了起来，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大人物，自己也很快将见到他。看到天真烂漫的女儿，贺子珍思绪万千，她多么渴望跟女儿一起回到毛泽东身边啊，可再也不可能了……

1949年初夏，李敏跟着贺怡离开沈阳，目的地北平香山双清别墅。临行前，贺子珍一遍一遍地叮嘱李敏：“娇娇，你到了爸爸身边，一定要听爸爸的话，要好好学习，要照顾爸爸的身体，千万别淘气，更不要影响爸爸的工作……”

李敏有点纳闷，母亲这是怎么了，她哪里想到母亲回国后余生只跟父亲见过一次面。贺怡带着李敏来到北平香山双清别墅，听到警卫报告后，毛泽东特意走出门，远远地就伸开双手，不停地呼喊：“娇娇，娇娇，你终于回来了。”

毛主席和女儿李敏

李敏回到身边，毛泽东很高兴，经常拉着她散步，逢人就说：“我家有一个会说话的洋宝贝。”在李敏眼里，毛泽东就是慈父又是严父。毛泽东对子女充满关爱同时，又严格要求他们，对李敏也不例外。

在苏联7年时间，她所上的课程全是俄文。毛泽东首先要求李敏写毛笔字，这让她一下子很吃力。一次接受采访，李敏说：

“为了让我尽快学会、掌握汉字，除了完成学校每天的学习任务外，父亲还要求我练写毛笔字。他给我拿来文房四宝，告诉我这四宝的用法，还亲笔给我写了仿帖。第一帖是最基础、最浅显的十个汉字数字：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这种由浅入深、由易渐难的办法真管用，尽管得从执笔开始练，但起码要写的字不难，心里不会发怵，我就照他的要求天天抽空练一点。第一仿帖我练了一段时间，父亲又给我写了第二仿帖，这回是：毛娇娇学写字。看上去，这比第一帖难多了，但实际上也好接受，写自己的名字是每个人必须学的呀！”

在毛泽东的严格督促下，李敏进步很快，不到半年基本上能和父亲用汉语交谈了。当党中央搬到中南海办公后，李敏也跟父亲一起，当时住在丰泽园。李敏正式上学后，才有了“李敏”这个名字。

一天吃过晚上，毛泽东突然说：“娇娇，我给你再起一个名字怎么样？”“爸爸，我不是有名字吗？”李敏充满不解。毛泽东则说：“女儿，娇娇是你的小名，那时你出生时我随口取的。现在你长大了，应该有自己的正式名字，以后你就叫‘李敏’。”

毛主席和李敏在北戴河

毛泽东还解释了取“李敏”这个名字的原因，介绍了自己在延安期间化名“李德胜”的经过。新中国成立后，贺子珍长期住在上海，李敏则成为父母之间的重要纽带。每当寒暑假，毛泽东都会派李敏去上海看望贺子珍。

对于子女的婚姻，毛泽东一向很开明，倡导他们自由恋爱，别因父母身份特殊而有压力。1959年8月，正在北师大读书的李敏准备跟北京航空学院的高材生孔令华结婚。当李敏把孔令华情况告知父亲时，毛泽东非常高兴，还说：“原来小孔的父亲是孔从洲将军，我很熟悉，很好。”

李敏和孔令华的婚房还是在中南海，一年后儿子孔继宁出生。毛泽东非常喜欢这个外孙，一有空就抱着他散步，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另外，孔继宁这个名字也是毛泽东取得，寓意孩子长大后要继承列宁的遗志，为共产主义奋斗。

1964年，李敏和孔令华搬出了中南海，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普通老百姓生活，但李敏没想到接下来几乎很难再进入中南海看望父亲，她出入中南海的证件直接被收走。李敏一切从零开始，买菜、做饭、接送孩子上学、工作等，但她无怨无悔。

李敏夫妇和毛主席合影

李敏和孔令华都是在国防科委上班，工资不高，加上有两个孩子需要养育，平时还寄一些零钱给母亲，所以生活比较艰苦。对此李敏没有丝毫怨言，因为毛泽东曾多次教育她国家现在很困难，要保持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

王行娟多次跟踪采访李敏，她感慨地说：“李敏太节俭了，有时候连她的丈夫都不能理解，两人还为此闹过一些小别扭。李敏现在走在大街上，也几乎没有人能够认出她，就是一个普通的老人。”

1972年1月10日，陈毅元帅追悼会，毛泽东临时决定参加。李敏终于再次见到爸爸，一看到女儿，毛泽东拉着她的手问：“娇娇，你怎么不来看看我？你要常常来看爸爸啊。”李敏无言以对，只是流着泪一个劲地点头。

时间进入了1976年，李敏偶尔听到父亲身体不好的消息，可中南海她始终无法进入。李敏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毛泽东逝世前几天，当看到无法下床的父亲时，李敏泪如雨下。毛泽东则吃力地抬起手，李敏快步上前紧紧握着。

毛泽东已经无法说话，眼睛一直看着李敏。过了好一会儿，毛泽东松开手，这一次他用手向李敏做了一个手势，把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连在一起比了一个圈。毛泽东还说了一句话，可惜声音太小，李敏未能听清。

李敏

对于毛泽东这个手势究竟有何深意，李敏直到很久后才知道，父亲是通过手势询问她母亲情况，因为贺子珍的小名叫“桂圆”。

1976年9月9日凌晨10分，毛泽东逝世，李敏未能在床边送终，成为她一生最为遗憾的一件事。贺子珍也第一时间获悉毛泽东逝世的消息，她显得格外冷静，插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嘴里不停地说：“主席不是身体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就走了？”

毛泽东离开了，可他对亲人、对家族后代的影响还在继续，他们都继承着他的遗志。2020年3月9日，武汉封城第46天，全国各地涌现出很多为武汉疫情捐款、捐物资的人、组织和企业。这其中，有一笔4500万元的大额捐款格外低调，这笔钱来自一个叫东润基金会的组织。

这个基金会低调的几乎没人知道，它持续捐助武汉一个月，捐助数额层层加码，从最初的500万元追加到最后的4500万元。如此大数额的捐助，基金会在网上没有半点宣传，而基金会的创始人拥有辉煌背景。

李敏和女儿孔东梅

她就是毛泽东和贺子珍的外孙女、李敏的女儿孔东梅。当记者希望采访孔东梅时，她委婉地拒绝了，表示这是她应该做的。孔东梅下巴处跟外公一样，也有一颗痣，而毛泽东也只看过她的照片。

毛泽东给这个外孙女取名“东梅”，“东”是他名字里的一个字，“梅”则是他平生最爱的花，希望这个外孙女有顽强的生命力和坚强的意志。孔东梅4岁时，毛泽东逝世了，在父母的教育下，她从小就被告知：“不要管你自己是怎样的一个背景，别人怎么生活你也一样。”

孔东梅以低调的方式捐款，这就是一种传承。正如毛泽东对子女后代的要求：做一个普通百姓、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做一个严于律己的人，一个为人民服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