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郭海玲

图：来自网络

2019年春天，我从丰县老家的农村来到了上海，在这里租了一间民房，在我房前几十米处，我开了一片荒地，种上了菜，我每天都要抽时间管理一下菜地。

去年的四月，我在菜地干活的时候，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主动和我打招呼，她长得挺漂亮的，打扮得也很得体，发型非常时髦，身旁跟着一只成年的白花狗。

寒暄过后，她就坐在离我很近的水泥路边上和我闲聊，她说她是安徽人，她租的房子离我不到一百米，因为没有身份证，她一直没有去找工作。交流中得知，她是1966年出生的，比我大两岁。

从此，我们两个闲人几乎天天见面，见了面总是要聊一会，我种的菜有时给她点，刚开始给她的时候，她都会多次推脱，后来，她实在抵御不了丰县人的热情，盛情难却，就高兴地接过去了。

之后我们熟悉了，我经常给她送一些菜，觉得自己又多了一个说知心话的人。

有一次，她骑着自行车，我看到她车篮里有两袋苹果，她递给我一包说：“你吃苹果不？”

我说：“不吃，我家里有。”

听我这样说，她突然脸一沉，生气地说：“你不吃也得拿着，你等我走后，再把它丢在垃圾桶里，不可以吗？神经病！”

哎！我是觉得她没有收入，在上海苹果那么贵，吃她的实在于心不忍，不料她却说我“精神病”，我只好接过苹果，连连道谢。她说：“谢个狗屁啊，赶快把它吃掉吧！”那苹果既好看又好吃。

去年夏天，我刚从架上摘下来几根黄瓜给她，她接过来不洗不擦，马上就吃，不到两分钟就把一根黄瓜吃完了。

一个月后，她到我住的地方来找我，对我说，她在垃圾桶旁边，特意给我捡回来好多衣服，都是干净的，并且很新，让我到她租的房子去拿。我忙说：“谢谢好姐姐的一片心意，几天前，我妹妹开车到我这里来，给我捎来几大包衣服，我正愁没地方放呢，你留着穿吧！”

我话音刚落，她突然大叫到：“我是特意给你捡的，每件都比你现在穿的衣服好看，我又热又累，给你捡回来，你却不要，真是气人！”说完，她气呼呼地走了。

唉，得罪个人太容易啦！我是不敢穿陌生人的衣服，怕有传染病，所以说了谎。但是我还是非常感谢她，因为有东西想着我，并且还给我说了实话。

又过了几天，我正在菜地忙活，看见她骑着自行车蹬得飞快，我问她干啥去，她说回来再告诉我。

第二天，我又遇见她，在她身旁跟着那只已经做了妈妈的母狗，我问她：“你昨天慌慌张张地干什么去啦？”

她拿出手机的相册让我看，翻出来一只超萌超可爱的狗宝宝对我说：“她的母狗生了三只宝宝，那两只丑点的已经送人了，这只太可爱了舍不得送人，昨天中午忽然心烦，心想自己吃饭都成了问题，怎么喂狗呢，于是我就把它送到黄浦江边的小公园里，刚回到家又后悔了，那么可爱的宝宝，给人家都心疼，所以我又急急忙忙地去把它找回来。走到那里，它正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抱着，我给她说了好多好话，才给她要回来，回来之后我又愁没法喂，再送人又舍不得，干脆把它吊死算了。”

我忙说：“千万别，它好歹也是一条命，要不就送给我吧！”

“给你个屁！”说完，她又翻出来一张已经吊死的小狗对我说：“我昨天把它用绳子栓住了脖子，勒得紧紧的，然后挂在门把手上，实在看不下去它垂死挣扎的惨样，我就急急忙忙跑出去，在树下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手机，回去一看已经死了，然后我拍下了这张照片，之后就把它丢到黄浦江里了。”

我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呢，给我呀。”她说：“这么可爱的小狗我谁也舍不得给，我太喜欢它啦，不然我也不会急急忙忙给小姑娘要回来。”

我说：“你这哪是喜欢它啊，喜欢它还会把它害死吗？”

她突然对我大叫道：“你脑子有病吗？给你讲话，你怎么就听不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