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有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同学，专门打电话约吃饭。

他初中毕业就去闯荡社会，很努力，做过各种行当。回报也很丰厚，豪车洋房早早就置下了。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挺成功的人，却是牢骚满怀，各种不满。

属于典型的手里有钱花，心里无着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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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家的那条小狗。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对狗的记忆绝对比对人强。

他的父亲是复员军人，一辈子爱狗如命。这一条他完全遗传了他的父亲。

说起我家的这条狗，他叹了口气。停了一会说，要是放到现在，它们不会是那么个结局。

我们都沉默许久。

我说，为了我们共同的记忆，干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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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的交情就源于这只小狗。

1

它是我养的第三条狗。第一个是大黑，前面讲过，留下的是特殊时代的记忆伤痕。

第二个是大黄，本来是为了躲那波禁养风潮，送到奶奶家暂避的。结果爷爷奶奶太喜欢它，给留下了。

本来是没有打算继续养犬的，但是那时候的治安不是太好，翻墙入户偷盗的事情时有发生。

同是一个家属院的马叔，却从来不担心这个事。

因为他是远近闻名的养狗专家，家里养了两条德国牧羊犬，是父子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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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条狗就是他的命。

大的这条，是退役的警犬，费了老鼻子功夫才弄来的。是我们当地很有名的配种犬，因为有这个业务的原因，都叫它剽克。

小的这条，刚刚八九个月大，就已经长得超级威猛。有人喊它小剽克，马叔坚决禁止，说它还小，长大了也不想让它那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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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剽克刚来了两三年，配种频率没有掌握好，导致有点早衰的迹象。挺直的两个耳朵，有一个折下来一半，成了折耳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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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叔又心痛，又自责。

按照当时的规矩，一次是三百元的配种费用，另外可以从小狗里面任意挑一只。

要知道，当时普通人的工资一个月才二百多。

最后一次商业配种业务，马叔精选了一条同品种二胎德牧。生下小狗后，又在里面选了最满意的这只，作为剽克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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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小狗，从小就龙精虎猛，长势喜人，周围的人没有一个不佩服马叔的眼光。

说来也巧，我有一个堂叔听说马叔家的狗好，就想让我父亲介绍一下，但是马叔已经不接配种业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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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叔就提着肴肉好酒泡我家里，让我父亲去请马叔过来拉感情。一次不行又一次，连续好几次，搞得马叔也抹不开面子就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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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马叔关系很好，两个人是同期入厂的工人，几经辗转又碰到一起，交情自然没得说。

这时候，父亲说我也想要一条小狗。

马叔很大气地说，这次我选的这条就给你了。

这三方协议就这么圆满达成了。

男人的事情就这么简单，一场酒不行，那就再来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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剽克果然不负众望，一次成功。大概两个月左右，顺利产下六只小狗。

2

小狗满月后，父亲和马叔专门去了一趟堂叔家里。三人皆大欢喜，又喝了一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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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回家，就看到马叔正在院子里摇摇晃晃地科普，一定要选个。。。。。。小母狗，以后。。。。。。有繁殖价值，我选的。。。。。。这个，你们放心，绝对。。。。。。好狗。

好几个邻居都在，围着纸箱里的小狗指指点点。

母亲满面笑容，点头称是，充满期盼。父亲喝了酒就睡觉，已经梦里周公诉短长了。

他俩和小狗是我堂叔找人送回来的，他自己也喝得不像样了。

马婶子也在，一边往外拉马叔，一边说你们别听他吹牛逼，喝点酒就没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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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里管他们之间的客套，已经抱着小狗不撒手了。

虽然堂叔家的德牧犬品种不如马叔家的，但是也是相当不错的。

对我来说，什么品种什么几代的，没有任何意义，来了就是我的狗狗，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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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满月的小狗，确实可爱。

圆滚滚的身子就像个大香肠，滴溜溜的小眼睛满是好奇，小耳朵一点点，鼻子湿乎乎的，背上的毛是黑色的，下面是褐黄色。两个前爪很是粗壮，这是马叔选它的一个很重要的理由。

命名权自然交给我了，我和我哥商量了半天，决定不能沿用以前大黑大黄大花的套路。毕竟这个算是洋狗，得起个洋名。

翻了翻自己会的英语单词，决定叫tiger，就是老虎，希望它长大后像老虎一样威猛。

然后，我们就tiger、tiger叫它。

我父亲在旁边听了半天，说你们这是起的什么名字，怎么还管一条狗叫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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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说这是英语你不懂。

不懂也不行，哪有管狗叫哥的，这个名字不能用。

好吧，不能叫哥是吧，我们叫泰弟。这是青春期男生对父权无声的反抗。

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有预测未来的本事，给我家大黄猫起名叫大橘的时候，就是因为几个橘子，没想到后来大橘成了专有名词。（大橘的内容可以看前文《纵然养猫千百种，不养大橘空遗憾》系列）

这次给狗狗起名叫泰弟，完全是为了和父亲赌气，根本想不到以后会有一个叫泰迪的谐音梗品种大行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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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马叔这个专家指导，用玉米面混合鸡肠、鸡肝这些便宜的鸡下货做熟了给它吃，吃的那是一个欢快。

又专门买来钙片，五颜六色的，一瓶200个，给它做补充营养剂。

周末大晴天，终于可以和泰弟好好玩一会了，邻居也过来好几个。

泰弟很活泼，随便给它个东西都能玩半天。中间停了一下，撒了一泡尿。

我父亲看到了，哎呀，不对啊，怎么这个撒尿法？

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父亲过来把狗翻过来一看，哎呀。。。。。。去把你马叔叫来。

马叔一头雾水地跟我过来。我父亲说，马专家，这是你选的小母狗？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小狗下面是一个大大方方的小鸡鸡！

在场的人都笑晕了。马专家啊，你公母都不分，什么专家啊。

马叔也蒙了，挠着头说这不对啊。想了半天说，哎，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就这么着吧，当时喝多了，放心，这个绝对好狗。能长个大狗，骨架大得很，长大了也能配种。

于是生小狗卖钱的预期，变成了长大配种赚钱。

过了一会，我那个同学也来了。

爱狗的人，见到小狗都不撒手，一直玩到下午天黑了才回去。

3

小狗和小猫，完全不是一个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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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泰弟，就感觉满身都是生长的活力没处发泄。只要有人在，它天生的兴奋就停不下来。

有人进来，围着人家的脚转圈，转的人都没法走路。

客人离开时，再转着圈把人送到大门外。

我父亲说，看这家伙不太聪明的样子，指望它看家比较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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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弟对各种东西都充满兴趣，尤其是拖把，看到拖把比亲妈还亲。

只要它看到有人拖地，马上能飞速冲过来滑步、刹车，咬着拖把从这个房间拖到另一个房间，也不怕肚子被磨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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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家里的主力猫大橘整天不着家，它小媳妇在家里，是一只漂亮的三花猫，名字就叫喵。因为它过于粘人，天天喵喵叫，相当烦人。

结果，一物降一物，喵美人差点被泰弟烦死。

没人跟泰弟玩的时候，它就去纠缠喵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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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喵美人舒舒服服地晒太阳，它看到一头就拱过去，喵美人经常被拱个四脚朝天。

明明给喵美人做的饭，这家伙不注意就把喵美人拱到一边，自己呱唧呱唧吃个干净。

喵美人实在忍不住了，就开始动爪，泰弟经常被抓得嗷嗷叫。

还是不改。

最严重的一次，它扑到喵美人身上，看似欲行不轨，其实就是玩。结果差点被喵美人开膛破肚。

最下面那一爪子，差点抓到泰弟小鸡鸡上，抹了满肚子红药水。

这让泰弟很是安生了几天，见了喵美人就哼哼唧唧的，大概是说你下爪太狠了。

喵美人没想到的是，一只猛长的德牧体型超过它实在用不了多长时间。

两三个月的时候，这家伙的体型已经大出来喵美人好多，这下喵美人可遭罪了。

走得好好的，泰弟不知道从哪里就冲出来原地扑到，又舔又亲。

好不容易抽个时间拉个臭臭，泰弟冲过去就是一顿扒拉，也不嫌臭。

这时候抓它也不管用，皮糙肉厚的。

实在没办法，喵美人就只能等老公大橘回来诉苦。

以前陪人家看月亮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整天出去浪，叫我喵夫人。我被那只臭狗欺负了你也不管。

果然，第二天半夜，泰弟叫的那个惨，大橘实在太彪悍了，泰弟被抓了一个满脸花。

4

等到半年左右的时候，我们都感觉泰弟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周末我同学又跑来看泰弟。他两个月没来了，因为他家里两只狗前后几天生了15只小狗，他忙不过来了。

他来了之后说，体型不对啊，半年应该比这个大多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啊，这家伙好像不长了啊。我父亲对我说，赶紧叫你马叔来。

马叔以为又请他喝酒呢。来了后父亲对他说，你没觉得这个狗长得有点小？

马叔也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哪，是不大对，多补补看看。

钙片加量、鸡肝、鸡肠加量。我把中午饭钱省出来，买刚开始进入百姓生活的火腿肠喂它。

然而，一切徒劳无功，几个月过去了，这家伙就是不长了。

感谢老罗

父亲对马叔说，这个长大了配种好像都够不着啊。

马叔这个脸，让打得都抬不起头来了，狗专家不仅认错了公母，还万里挑一选了个长不起来的矮小症患者。

虽然对于用泰弟生小狗或者配种赚钱的希望都破灭了，但是大家还是挺喜欢他。有事没事拿他笑话一下马叔，是整个家属院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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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同学他父亲也听说这事，也要来看看。我说不如我牵过去给他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同学家离我不是太远，是相邻的两个工厂，家属院在各自工厂的两头。

去了他家，我算见识了什么叫养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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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间屋的院子，有一半的面积被钢筋栅栏围了起来，上面做了雨棚，下面搭起来十多厘米高的木板层。

成年犬五只，小狗还有七八只。虽然多，但是干干净净的。

同学说他爸不管是多晚回来，一定是先把狗舍打扫干净。定期给这些狗洗澡，自己洗澡都不如给狗洗澡那么勤。

他看到泰弟就笑了，掰开嘴看了看牙齿，使劲按了泰弟后背几下，最后拍了拍泰弟的脑袋。

对于这种身上充满狗的气息的人，泰弟顺从得很。

哈哈，这家伙看来就这么大了，你赚了，又能看家，吃得还少，真少见，多好。

从同学家出来，感觉泰弟就是一个宝。

果然，浓缩的，就是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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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亲戚朋友来我家，都很惊讶地说，这家伙怎么还这么大。

我父亲就说，就是这个品种。他们都很长见识的样子，问叫什么品种。

我说叫矮德牧，全称是矮型德国牧羊犬。父亲就用异样的眼神看我，我能编，你比我更能编。

不管别人怎么看，时间长了，这就是家庭一员，谁也不能看不起它。

5

马叔就住在我们这一排的最里头。他的狗舍比较特殊，一开始在院子里，狗是散养的，他不舍得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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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有不知道他家情况的人，不小心推门进去，一条大狗嗷的一声冲过来。站起来两个爪子就搭在人肩膀上，然后狗头对着人脸伸着热气腾腾的舌头，能把人吓个半死。

马叔看这样不是个办法，就在院子的平房上搭了一个狗舍，这样下面就安全了。

结果这个挺受邻居欢迎，因为当时盗抢确实不少。大家就建议白天关在狗舍里面，晚上放出来，让这爷俩平房顶上巡逻，因为平房都是连在一起的。

泰弟虽然个子小，但是忠于职守。已经很好地执行起了看家的责任。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及时报警。

别看身体小，能量全转到嗓门上了，马叔家两只大犬都不如它叫得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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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这排的最头上，只要泰弟听到巷子里面有生人的脚步就狂吠。接着那边爷俩就跑过来巡查，我们这排的安全系数直线提高。

马叔管它们叫保卫科，泰弟虽小却是保卫科长，因为是专职的。

这事后来让厂里的保卫科长知道了，硬是讹了我父亲和马叔一顿饭。虽然名字是马叔起的，但是科长是我家的。

要是放到现在，这就是扰民了，当时真没有人这么想，安全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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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有空的时候，经常约了马叔家的哥哥一起出去遛狗。因为都是属于猛犬，虽然泰弟有点名不符实，但也都需要带项圈拉狗绳。

当时我们那个地方还是郊区，人很少，对面就是麦田。

这三个家伙一起出去，实在太吸引人，不知道的都以为是一家三口，实际上是爷三，两个儿子还是同父异母，只是两个儿子体型差距实在太大。

作为有素质的犬，在老剽克的带领下，三个从来不糟蹋庄稼，都是沿着田垄撒欢。

高兴了，跑到麦田尽头的一个小池塘里面泡个澡，又清凉又干净。

等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外面比较冷，泰弟就和我们睡在一间屋里。

当时也没有集中供暖，多一个热源，感觉就暖和不少。

不过泰弟从来不上床，它似乎知道，那是人睡的地方。

这就是俗话说的，狗在地上，猫在床上。

看到喵美人在床上，泰弟就扶着床喊它下来，自己绝对不会跳上来。

喵美人就伸个懒腰，冲它飞个白眼，继续睡。

这时的泰弟，已经稳重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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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橘回来，还经常和它友好交流一下，这时候他们就是哥们关系。所谓朋友妻不可欺，自然也就不会去欺负喵美人了。

不仅不欺负，喵美人因为经常受到大橘的冷落，还经常跑到泰弟这里求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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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大橘回来，看喵美人正钻在泰弟的怀里睡觉，要么放心的离开，要么就悄悄凑过来一起睡，真是非常的有风度。

6

第二年秋天的时候，马叔就不让剽克父子出门了，也告诉父亲不要让泰弟出门。

因为最近开始流行狗瘟。

所谓狗瘟，就是犬瘟热，是由犬瘟热病毒引起的一种高度接触性传染病，传染性强，死亡率可高达8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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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得了犬瘟，基本等于判了死刑。

我一直以为，关在家里，应该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马叔弄了一些生石灰，分给我们一些，在狗活动区域撒上，门口也都撒上，进出有个消毒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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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空气里也有紧张的气氛，感觉狗的叫声都少了不少。

这一天，同学哭丧着脸给我说，他家死了两条狗，另外三个转到老家农村去了，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晚上回家，我问父亲要不要把泰弟送到奶奶那里。

但是大黄也在那里，万一要是真传染了，送回去大黄也就麻烦了。

和马叔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送回去好。因为老家那边狗也多，送回去也有不少人会说闲话。

还有就是，同学家那个家属院离我们太近了，就怕。。。。。。

这些天过得提心吊胆的，各种不好的消息不断传来。

终于，我们家属院的一条狗病倒了，就是我家正前面那家。

第二个，就是泰弟。

一开始就是不大愿意吃食，有鼻涕，不愿意活动。

马叔说泰弟不大对，赶紧去兽医站看看。那时候没有宠物医院，兽医站是唯一给动物看病的地方。

我们找了个小三轮车，带着泰弟去兽医站。

还没到兽医站，就看到不少人也和我们一样，带着狗朝同一个方向走。

到了兽医站门口，我父亲找了一个熟人，我喊三叔，是本家，这里的兽医。

没有直接进去，还是心存侥幸，万一不是也不至于被里面的传染。

三叔看了一下，说确实是犬瘟，摇摇头，说不好办。

父亲不死心，说能不能试着治治。三叔说这个死亡率很高，也很花钱。

我问大概得多少钱，三叔说得打针就得接近两千，也很难好。

在工资二百多元的时代，这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想不敢想的数字。而这时父亲所在的厂子，市场出了问题，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何况是这么多钱。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没钱的无奈和苦涩。

三叔说，带回去尽尽心吧。

回来的路上，迎头碰见我同学爷俩。也骑了一个三轮，上面是他家最大的一条德牧。

几个月没见，同学的父亲憔悴的不像样子。我同学哭的眼眶都肿了，心有戚戚焉。

回家后的泰弟，每顿饭给他加一个鸡蛋，能勉强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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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叔给开了一点消炎类的药物，搀在饭里一起吃下去。谁都知道没有太大的作用，能延缓一下也好。

大概过了一周多，泰弟就已经站不起来，全家人心情都很低沉。

知道最后的结果不可避免，却总希望奇迹发生。

这一天，我放学回来，母亲说，它还等着你的，看看吧。

泰弟看了我一眼后，终于闭上了眼睛，满眼都是不舍。

我们何尝不是。

我们把它埋在了它最喜欢的池塘边，里面撒了很多的生石灰，希望它永远不要再被病毒感染。在另一个空间，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

剽克和他儿子，幸运地躲过了这次犬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住得最靠里的原因。

泰弟走了， 大橘和喵美人找了好久，动物的感情也是如此的真挚。

我一直相信泰弟陪伴我们的日子，只不过是汪星人的一次人间旅行，签证到期了，就回了汪星。

假以时日，它也许会再次回到我的身边。

尾声

那天晚上，同学和我聊到很晚。

人能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是最大的幸福。通过我们个人的努力，能过上比上辈幸福的多的生活，应该满足。

动物能生活在一个被关爱的家庭，也是它们的幸福。如果是现在，也许他们还有可能活下来，毕竟医疗和经济条件都好了很多。

虽然，我们身边还有太多不完美的地方，牢骚也罢，抱怨也罢，生活总得继续。

做任何事情，都有人说好，都有人说错，都有人下评判，问心无愧就好。

过去的终将过去，珍惜现在的生活，珍惜现在陪伴我们的动物，就是我们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