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见龙在田

(图片来源于网上）

21 为官为政 孔子从齐国回到了鲁国，由于政治主张不同，当权的季平子不请孔子出仕，孔子也无心为官。孔子一心教授弟子，这时有一些别的邦国的年轻人来拜孔子为师，孔子的名声越来越大了。鲁昭公三十年正月的一天，四十岁的孔子带着几个学生走在曲阜的街上，一辆华贵的车急驰而过，一位熟知孔子的路人看着车后仰起的尘土，问孔子："依先生的才学名望做一个大夫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您为何不出仕为政呢？"孔子听完后苦笑了一下说："《尚书》上说：'孝啊，就是孝敬父母，友爱兄弟。'我想只要把这种品德应用到政治上去，那也就是参与了政治。为什么只有做官才算是参与政治呢?"以孝著称的曾参连连点头，对身边的仲由说："每个人如果能谨守孝道，推而广之，达到'仁'的境界，天下就大治了，那每个人也就算是参与了政治，夫子所言极是。"子路看了看曾参说："道理是这样，但做官不是更有利于为政吗?你以为夫子真愿意这样？你没听出来夫子话中的辛酸与无奈。"

22 祭祀忘牲 一天，孔子从外面进来，几个弟子在杏坛边议论着什么，孔子走过去问子路:"你们几个在这儿谈论什么问题。"子路说："前几天，我们和老师在街上行走时，公索氏家的华贵马车从我们身边急驰而过，那天公索氏是要去家庙祭祖先。但他要摆放祭品时发现为祭祀准备的三牲丢了。大家都在谈他，觉得他太可笑了。"孔子听后环视了一下这几个弟子，神情很严肃的说："不出两年，公索氏就会灭亡。"说完转身进了厅堂。几个弟子一时不解，但看到老师的神情和态度也不敢问，相互间嘀咕着也走进了厅堂。一年之后。公索氏一族果然为他族所灭。弟子中有人想起了孔子曾说过不出两年，公索氏就会灭亡的话，就去问孔子："去年，夫子曾断言公索氏不出两年就会灭亡，现在刚过了一年，公索氏一族就被别人灭了。夫子真是神人，我们想知道夫子是如何预知的。"孔子看着眼前的几个弟子说："祭祀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将要举行祭祀却丢失了三牲，如此重要的事情中能丢失如此重要的东西。可见，公索氏平时所丢失的一定会更多。像这样不够恭谨的大夫在当今这种形势下不灭亡恐怕是很少见的。"子路听了，就吟起了诗经中的句子："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孔子微笑着点了点头说："君子居常不可不恭敬谨慎。"

23 柳下惠 仲夏的一个傍晚，孔子坐在小院的杏坛上，弟子们有的坐在坛下，有的站在坛边，子路和几个年长的弟子坐在坛边，孔子环视了一下弟子们，他用手抚摸着银杏树笔直的树干，神情庄重地对弟子们讲：我们鲁国有一位已故的大夫，姓展名禽，死后谥号为"惠"。他的封地在柳下，人们都称他为柳下惠，这可算得上是一位正直贤良的大夫了。他曾三次担任鲁国主管司法的官，三次受排挤被免职。有人为柳下惠抱不平，就对他说："依先生的德才到什么地方不能显达，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到别的邦国去另谋高就？"柳下惠叹了口气说："如果不曲意枉法，坚持正道做人处事，在哪里不被排挤呢？如果曲意枉法，以邪道做人处事又何必要离开父母之邦呢？"伯牛听后点头微笑，他对看着自己的南宫适说："柳下惠像殷代的微子、箕子、比干一样，他们坚持正道，以直道事人，不肯低头弯腰，不会去拍马谄媚，这些成仁取义的人，我们当礼敬与效法他们啊！"子路偷偷笑了一下，孔子看着子路说："你有什么想说的，无妨说出来。"子路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夫子，听说你们邹邑有个40多岁的独身男子，他的邻居是一位年轻寡妇，一天晚上，暴雨坍塌了寡妇的房子，寡妇无奈就去敲那个男人的门，那个男子却不开门。"寡妇站在窗外说："你就不能发点善心。"那个男子在窗内说："男女不过六十岁，不同居一室，你我还都年轻，因此我不敢开门收纳你。"寡妇又在窗外说："你为什么不学学人家柳下惠，他收纳避难的女子，女子坐在他的怀里，他都没有做出任何越礼的事。我只是在你的房中避避雨，你就怕成那样。"那人说："柳下惠是柳下惠，我是我。我没有柳下惠那么高的道行，我就用不开门收纳你来学习柳下惠的坐怀不乱吧。"子路讲完看着孔子问："夫子有这个人吗？"孔子笑了笑说："这个人我了解，他是一个直达的人，他想达到柳下惠那样的高度，却不因袭柳下惠的方式。好啊！他可以说是最善于学习的人了。"

24 刚直如箭 子鱼是卫国的谏议大夫，为人刚正，孔子曾称赞他说"好一个正直的子鱼，国家政治清明时，他像箭一样刚直；国家政治黑暗时，他也像箭一样刚直。"子鱼得了重病，临终时把儿子叫到身边说："我是国家的谏议大夫， 蘧伯玉有贤德，卫灵公不用，弥子瑕是个奸佞小人，卫灵公却听信于他。我多次劝谏，灵公都不听，我为臣不能正君侧，这是我的失职。我活着不能正君侧，死后也不能甘心，我死后，你把我的遗体放在屋外的窗下，不要按大夫的礼仪来殓我。"子鱼死后，他的儿子遵其遗言。卫灵公前来吊祭，看见子鱼的遗体放在屋外的窗下，也没有入殓，感到很奇怪，就问子鱼的儿子这是何故。子鱼的儿子把子鱼死前的话告诉了灵公，灵公听完愕然失色，忙说："这都是寡人的过错，是寡人的过错啊！"于是命子鱼的儿子把子鱼的遗体按大夫的礼仪好好入殓，回朝后就启用蘧伯玉，免去了宠臣弥子瑕的职务。孔子知道这件事后对弟子们说："古往今来的谏议大夫不计其数，忠于职守的也不少，但死了也就算完了，没有人象子鱼这样，死了还以遗体来劝谏国君的。如此忠于职守，有什么事办不到呢？"

25 不赏私劳不罚私怨 一天，公西华问高柴："早年叔孙豹避难逃往齐国，半路上与一寡妇私通，后来寡妇生了一个儿子，取名竖牛。等到叔孙豹返回了鲁国，继承了叔孙家在鲁国的世袭爵位后，他就把竖牛接到了身边。叔孙豹很宠信竖牛，让竖牛管理家政，竖牛设计害死了叔孙豹的两个儿子。叔孙豹有病，竖牛却不让人探视和送食物，叔孙豹被活活饿死了。叔孙豹死后，竖牛立庶子叔孙婼来继位，叔孙婼继位以后就召集家臣说：'竖牛为祸叔孙氏，一再掀起家乱，进而杀嫡立庶，同时，又把领地赠送他人，真是罪该万死。'于是，就杀了竖牛。你听说过这事吗？""叔孙家的家史，我知道一些。"高柴不紧不慢地说，"不过，我觉得依礼叔孙婼是不能继承叔孙家的爵位的，竖牛有功于他，他杀竖牛的做法是否有些恩将仇报？"公西华想了想说："我也在想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去听听老师怎样说。"二人去见孔子，孔子听后就说："周朝有个叫周任的史官说：'一个执掌政权的人，不奖赏私功，不处罚私怨。' 《诗经·大雅》也说：'一个有德行的人，全国都服从他，'叔孙婼不正是这样吗？"两人退了下来后，公西华对高柴说："竖牛有功于叔孙婼,但他有罪于叔孙家族，叔孙婼不因竖牛有功于己而袒护他的罪行，叔孙婼是一个有德行的人，所以老师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26 仁者无敌 晋国准备要攻打宋城，派人前去侦探。宋城看守南门的军卒死了，守城将领子罕哭得很伤心，晋国探子看到后就回去报告晋侯说："宋城南门的一个守卒死了，守城的将领子罕哭得很伤心，看来宋城的军民都是上下一心，这样的城池恐怕很难攻克。"于是，晋侯打消了攻打宋城的念头。孔子听到这件事后就说："好啊！一个国家的情况不也是如此吗？《诗经》上说：'凡民有丧，匍訇救之。'不只是晋国，就是天下诸侯中任何一个，谁又能战胜子罕这样的将领呢？周朝的史官周任说：'老百姓忠心拥戴者是不可战胜的。'"子路听完兴奋地说："子罕真是一个仁人君子，我听到过一件他的逸闻：宋国有一个人得了一块玉石，他把玉石献给了司城子罕，子罕却不肯接受。献玉的人就说：'我曾请雕玉专家鉴定过这块玉石，专家认为这确实是一块宝玉，所以我才敢将它献给阁下。'子罕说：'我是把不贪当作宝物，你把玉石当作宝物，假如你把玉石送给我，那我们俩都丧失了宝物，倒不如我们各自拥有自己的宝物。'献玉的人听完子罕的话就叩头说：'我一个穷人往来他乡，身怀宝玉会招来飞祸，我只能把它献给阁下了。'子罕想了一下，就让献玉的人住在他家，让人请来玉工，把玉雕成宝物，再把宝物卖掉，将钱交给献玉的人，最后送那人回到家乡。"

27 龟占论人 一天，孔子问学生漆雕开："你在藏氏家做过已几年事，藏文仲、武仲、孺子容三个大夫哪一个贤德？"漆雕开想了想说："藏氏家中有一个传家的大宝龟，名叫'蔡'，藏文仲三年间只用其占卜过一次，武仲三年占卜过两次，孺子容三年占卜过三次。我看见和知道的仅此而已，说到三个人贤与不贤，我就不敢乱作结论了。"孔子听完，回头对身边的弟子笑了笑说："漆雕氏家的孩子真是有君子之风范，他说人的美德隐而显，言人之过微而著。"十二岁的高柴没有听懂，下来后拦住子路问："老师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子路笑着说："占卜和祭祀一样，是非常严肃的事，如有疑虑难决的事，大事龟占，小事筮卜，但不可轻易求神问卜。藏文仲在鲁国以智闻名，夫子曾叹其：'这个人怎么这样聪明。'他三年一占，一方面体现了他多智少疑，另一方面也说明他严谨沉稳，虑事周详。孺子容三年三占，其才智与德能就远不及他祖父了。漆雕开做为家臣，不便直接对三位大夫说长道短，因此就用占卜一事，巧妙而准确的回答了孔子的问题，所以夫子对他的风范大加赞赏。高柴听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地说："太微妙了，真是微妙极了！"

28 借醋识人 鲁国有一个姓微生名高的人，他以坦诚率直而闻名于鲁国。一次，有人向微生高讨一点食醋，微生高家中正好也没有醋，他就从后门出去，在邻居家借了一些醋，再把醋转送给来人。孔子知道这件事后就说："都说微生高这个人很直率。这个人很直率吗？"

29 无欲则刚 一天，孔子与弟子坐在屋中，孔子叹了一口气说："到现在，我还没有见到过一个刚强不屈的人。"有一个弟子忙说："我们鲁国不是有一个叫申枨（cheng）的大夫吗？"孔子摇了摇头说："申枨，我知道。这个人私欲太重，一个私欲很重的人怎么能做到刚强不屈呢？"

30 一问二答 一天，子路问孔子："是不是听到了一件事，就应该立刻去做呢？"孔子看了一眼子路说："你有父、有兄，怎么能听到一件事就马上去做呢？应该问问他们的意见才对。"过了几天，冉有从季氏家回到孔府，见到孔子就问："夫子，是不是听到了一件事，就应该立刻去做？"孔子说："听到就应该立即去做，不行动还等什么？"公西华知道了很不理解，就去问孔子。孔子说："冉有做事总是畏手畏脚，不够果断，所以要鼓励他向前；仲由胆子太大，过于鲁莽，常不计后果就去行事，所以要压一压他。"公西华满意地离开了，边走边自言："一问两答，一问两答！因人而异。"

31 一问三得 孔子有一些弟子曾怀疑孔子在教学上有保留。孔子知道后，便作了公开解释："你们以为我有什么隐瞒吗？我对你们毫无保留，这便是我孔丘的为人！"可是有人还是怀疑，以为孔子对自己的儿子一定教得更多一些，陈亢就是其中的一个。有一次，陈亢问孔子的儿子伯鱼："您是老师的儿子，从老师那里您一定得到过一些特别的教导吧！"伯鱼想了想说："有一次，父亲独自站在庭院中，我恭敬地从他旁边走过，他叫住我问：'学诗了没有？'我回答说：'还没有。'他就说：'不学诗，在外交场合中就不会说话。'听从他的教诲，我就开始学诗。又有一次，他站在中庭，我恭敬地从旁边走过，他叫住我问：'你学礼了没有？'我回答：'还没有。'他就说：'不学礼，就无法在社会上立足。'我退回去就开始学礼。如果说老师有什么特别教导的话，也就只有这两次。"陈亢回去后高兴地对人说："我问伯鱼了一个问题，却得到了三点收获：一是知道了一个人应该学诗，二是知道了应该学礼，三是了解到了君子对自己的儿子也不偏爱。"

32季氏赠粟 孔子47岁时，季桓子作为季氏家族的继承人，掌握了鲁国的政权。新掌权的季桓子为了增强势力，提高声望，就派人给孔子送去几车谷子，想拉孔子为己所用。孔子看着放在小院中的几车谷子，心里嘀咕：如果不收这些谷子，就是不给季桓子面子，公然和这位权臣作对，那么自己在鲁国的日子怕不会好过；收下吧，就表明愿意与专权越礼的季氏合作。孔子想了想，就把这些谷子大张旗鼓地分给了弟子中家境贫寒的人，并给邻里中生活困难的人家也送去了一些，自己一点也不留。季氏知道了就派人来责问孔子是什么意思，孔子笑着回答来人说："季氏送谷子给我是显示他的仁爱之心，我所以接受这些谷子，正是让季氏的仁爱能有所显示，但仁爱施于一人，怎么比得上施于众人呢？"来人无言以对，回去把孔子的话告诉了季桓子，季桓子知道孔子不愿为他所用，但也不至于公然反对他，也就没有为难孔子。

33 阳虎送豚 公元前505年的六月，驱逐昭公的权臣季平子死了，他的儿子季桓子嗣立。季桓子虽掌握了鲁国的大权，但是他的家政却乱的很厉害。其家臣中最有势力的是仲梁怀，阳虎和公山不狃。季平子死后，阳虎要用季平子佩带过的宝玉陪葬季平子，仲梁怀与阳虎不和，对这件事坚决反对。阳虎突然下手把仲梁怀囚禁了起来，季桓子出来干涉，阳虎干脆把季桓子也囚了起来，还杀死季氏族人来威吓季桓子。后来季桓子屈从于阳虎，阳虎才把季桓子放了出来，但阳虎把仲梁怀驱逐出了鲁国。孔子向来主张裁抑权臣，当年季平子驱逐了鲁昭公，孔子对其很不满，现在阳虎囚禁了季桓子，孔子同样看不惯这种家臣犯上的行为。阳虎认为孔子过去反对过季氏，与自己可以成为同盟。孔子现在声名日隆，如果能拉孔子为自己所用，那会增加自己在鲁国的声望。于是阳虎几次约见孔子，孔子不愿去见阳虎，都借口推脱了。一天，阳虎派人给孔子送去一只蒸好的乳猪。这份厚礼让孔子很为难，不回访阳虎是失礼之举，如果回访,自己又不愿与这种人来往。孔子只好选阳虎不在家时去回拜，走走过场。不巧,孔子从阳虎家出来时，碰上了要回家的阳虎，这可真让孔子有些尴尬。阳虎下马拍着孔子的肩说："一个人满腹才学，心怀大志，可是他的国家混乱不堪，他却不肯站出来经世救国，只在一旁袖手旁观，无动于衷，这能算是仁吗？一个人有思想，有办法，可以为国家做事，却每每失去机会，甚至机会找上门来他都不要，这个人能算智吗？日落日出，岁月如梭，我们都在一天天衰老，时间时不等人呀！"孔子很不自然地回答："好吧，我会考虑出来做事的。"这时的阳虎是有权，有势，有财富，他一心要拉用孔子，只要孔子愿意，一切可都唾手可得。但孔子到底没有去做阳虎的帮凶，这大概就是"道不同，不相与谋吧。"

34 阳虎乱鲁 鲁定公八年冬天，阳虎在蒲园设宴请季桓子，其目的是想寻机杀死季桓子，立与自己亲善的季桓子的庶子季窹为嗣。季桓子在赴宴的途中得悉了阳虎的阴谋，就使诈逃往孟孙氏家。阳虎的弟弟去追杀季桓子，结果被孟孙氏家臣的手下射杀了。阳虎一看事情败露，就劫持了鲁定公，叔孙武叔和鲁君的一些宝器，公然反叛。这下激起了鲁国所有贵族的激烈反对，各家发兵围攻阳虎，阳虎判逃到了齐国，把自己占据的汶阳，龟阴几座与齐国相邻的城邑作为见面礼送给了齐国。在齐国,阳虎贿赂权臣，加上他献城有功，很快就得到了齐景公的重视。一天，阳虎劝齐景公趁鲁国目前内乱发兵征服鲁国，齐景公对此犹豫不决。齐国的一位大臣提醒齐景公说："阳虎很有才干，深得季氏宠信，但阳虎却想杀死季氏，进而祸乱鲁国。这个人曾说过'为仁不富，为富不仁'这句话，他是一个只知利害,丝毫不讲道义的人。现在鲁国总算免除了这个祸害，贤君却收容他，进而听信于他，这不是引狼入室吗？"齐景公如有所悟，就下令逮捕阳虎，把他囚在齐都。阳虎确实是神通广大，他很快就从齐国又逃到了晋国，得到了赵简子的重用。孔子听说阳虎到了晋国，成为了赵简子的座上客就说："赵氏一族恐怕永无宁日了。"

35枉尺直寻 阳虎为乱之时，占据费城的公山不狃与他暗中勾结，他虽未起兵助阳虎为乱，但其叛心昭著，鲁人皆知。就在阳虎叛乱期间，公山不狃派人来召请孔子去费城为官。知命之年的孔子怀抱利器，却无处展施，看到鲁国如此的局面，孔子情急之下，一时心动，想牛刀一试，就打算去费城。子路知道后很不高兴地阻止孔子说："夫子真没有处可去了吗？什么地方不能去，一个要叛乱的人，你跑到他那里去要干什么？"孔子很自信地说："召我的人难道白让我去吗？他如果用我，我会在那里实施周公的礼仪制度，改变费城的局面。"话虽如此说，但孔子还是审时度势未去费城。

36 九夷之居 从而立之年，到天命之期，整整二十年了，孔子一直在等待，甚至去寻找一展鸿图的机会，但每每都让孔子失望。特别是近几年来，鲁国政局混乱，更是让孔子心焦。一天，孔子看着身边的一大群弟子，叹了口气说："我真想到东方荒蛮之地去隐居。"有几位入门不久的少年弟子不解其意，一位十五岁左右的弟子急忙说："那里条件很差，太简陋了，怎么能住人呢？"孔子淡然地说："君子去居住，有什么简陋不简陋的。"几位一头雾水的少年弟子，下来后拦住子路问："老师要去九夷隐居，那我们怎么办呢？"子路忍不住笑了两声说："前些日子，夫子对我说：'大道难行啊！我还是乘上木筏到海上去漂游吧。如果我去海上漂游，愿意跟随我的恐怕只有你一个人吧。'我连忙说：'我会永远跟随在您的身边。'夫子苦笑了一下说：'只怕你找不到做木筏的材料。'"几个学生挠着头问子路："你怎么会找不到做木筏的材料呢？"子路哑然而笑："你们呀！你们，夫子说去九夷和乘筏浮于海，怎么能当真呢，夫子一身才能无处施展，大同世界的鸿愿无法实现，看到目前鲁国的局面夫子心中郁闷，才说出这样的话来。夫子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那里就会畏难避退呢？"子路说完拍了拍几个少年弟子的后脑，笑了笑走了。这几位弟子也相视而笑，然后散开了。

37 负薪 一天 ,孔子闲居在家，八岁的孙子子思在傍陪伴。孔子望着窗外的天空，良久长叹一声。子思忙问："您老人家担心子孙不够努力，将会有辱祖先吗？"孔子看了看子思说："您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我的志向。"子思忙说："我受学修业，听从您老人家的教诲，'其父斫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我每想到这句话就慌恐不安，因此丝毫不敢懈怠。"孔子听后欣然而笑："我不会再担心什么，看来我的事业是后继有人了。"注："其父斫薪，其子弗克负荷，是谓不肖。"父亲砍下一大捆柴，做儿子的却背不动，真是不肖子孙呀。

38 孔子心愿 一天，孔子坐在厅堂，颜渊与子路陪坐在身边，孔子透过窗棂看着高大的银杏树说："二十年了，银杏树已是根深叶茂生机勃勃。"突然，他话锋一转，对两位弟子说："何不谈谈你们的愿望？"孔子话音刚落，子路就站起身说："我要是有轻快的车马，轻暖的皮袍，我愿意和朋友们共同使用，用坏了也毫不吝惜。"颜回欠了欠身子，慢慢地说："我不愿夸耀自己，也不愿做一点事就到处表功，我只想心平气和地沿着仁的道路一直前行。"子路望了一眼颜回，急切地对孔子说："我们想知道老师的心愿。"孔子停了片刻，语气沉重，语意深长地说："我希望年老的人都能得到好的赡养；朋友之间相互往来能把信义放在首位；年青人胸怀广阔，积极向上，他们都能得到关爱。"孔子说完眼望远方，神情庄重，两位弟子也是肃然而坐。

39 各言其志 春天的正午，孔子与弟子坐在院中，高大的银杏树投下斑剥的影子，棠棣花在春风中尽情地散发自己的芳香。弟子们围着孔子谈说，兴致很高。孔子神态自然，语气轻和地对弟子们说："不要因为我是你们的老师，比你们的年龄长一点，你们就在我面前说话时有所保留。你们平时私下间常说没有人了解你们，抱怨自己得不到重用。现在真有人了解你们了，要重用你们，你们能干些什么呢？不妨都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子路急忙站了起来，差一点撞倒了身边的公西华，他环视着大家，很自信地说："一个中等的诸侯国家，夹在两个大国之间，受到他们的军事威胁，同时又发生了饥荒，民心涣散。如果用我，三年时间，我可以使老百姓勇而无惧，且又能正直而不胡为。"

孔子听完，微微一笑。他又对冉有说："求，你呢？"

冉有很从容地说："方圆六七十里，或五六十里的一块地方，让我来治理，三年时间，我可以使老百姓过上丰足的日子，如果说到礼乐方面的事情，那还得等有为的君子来做了。"

孔子问公西华："赤，该你了。"

公西华看了看子路、冉有，又看了看孔子，停了一下说："我也不敢说自己能干什么，我只是愿意虚心学习，在诸侯的宗庙祭祀中，或会盟的时候，希望能穿着正式的礼服，以一个小小的礼宾官的身份来学习礼仪。"

"曾点，你呢？"孔子问正在弹琴的曾点，曾晰的琴声轻慢悠长，他铿然一下结束了弹奏，放下了琴，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说："我说的和他们不一样。"

孔子笑了笑说："这又何妨，不过是各人谈谈自己的志向罢了，为什么要一样呢？"

曾点眼望远方，若有所思地说："暮春时节，换季的衣裳已经做好了，脱去冬装，换上春服，同五六个成年人，六七个青年人一起去沂水边洗濯。黄昏时分到城南祭天祈雨的高台上吹吹风，在暮色中踏歌而归。"

孔子听完感慨地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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